样平。
后头那件事她说得慢一点。
上午十一点多,组长把她叫过去了。
他先给她递了一根烟,她说她不抽,他把烟收回去,自己也没点。
他先说厂里不容易,说这半年接了三个单子砍了两个,说并线以后他手上的人要重新排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。
他的办公室是半间,玻璃隔断,外头能看见里头。
他把上次的报表拿在手里,翻了两页,又放下。
跟着他说到她的班次:她原来顶夜班,一天多四十块的津贴,从下周起不用顶了,她的活往打包那边挪一点,那边轻省,白天干。
他说这是照顾。
她说她当时没说话。
他最后说的是那一句。
“陶佳。”
他说,“你以后有什么想法,先来跟我说。
别自己一个人跑到办公室去。”
他说完就低头翻桌上那叠纸,没再看她。
“我听懂了。”
她跟我说,“他不是在教我怎么办事。
他是让我以后别把他扯进去。”
她坐在我这儿,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,握得挺紧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看我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这个厂,我大概待不长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