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,借着时疫的乱,越发地,胆大包天了。
这宫里,哪一处,没有他们的手笔?
就连她这坤宁宫,怕是也早被,那些重生出根来的畜生,渗透了个遍。
她抬手,把鬓边一支点翠的簪子拔下来,那冰凉的簪头,抵着自己颈侧,缓缓地,往下滑,滑过锁骨,滑进微敞的领口,在奶子上面那团软肉上,停了一停。
可皇后,竟没有,呵斥出声。
她坐在妆台前,听着那夹道里,若有若无的、关于女人的、露骨的下流话,不知怎的,心里头,那点被皇帝多年浇不灭的火,烧得,更旺了。
她那两条,交叠在一起的腿,也不由自主地,绞了绞。
她恨。
恨那些畜生,恨这满宫的腌臜。
可她更恨,自己这具,空落落的、怎么都填不满的身子。
“……总有一天。”
皇后望着镜中,自己那张,依旧端庄美丽、却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脸,极轻地,吐出一句,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话,“本宫,也要让这宫里,知道知道,什么叫,翻身。”
她这话,说得极轻,轻得,像一阵,从黑暗里吹出来的、带着毒的风。
夜,深得,能滴出墨来。
依旧是那间耳房。
这回,几个首领太监,凑得更齐了。
康禄海、福顺、周宁海、刘保、顺子,齐齐地,蹲坐在油灯底下。
灯焰一跳一跳,照得几张脸,忽明忽暗,像极了一群,躲在暗处、磨牙的狼。
“都办得如何了?”
康禄海先开口,声音沙哑,一只眼窝还青着,透着股狠劲。
福顺得意地,舔了舔嘴唇:“安常在那边,稳得很。
那娘们,如今,是离不得小的了。
夜夜,湿得不行,两条腿,缠小的缠得死紧,比窑子里的,还会夹。”
周宁海也不甘示弱,粗声粗气地:“华妃娘娘那儿,咱家可是,立了大功。
那治时疫的方子,就是咱家,牵的线,让江太医,给‘顺’出来的。
娘娘昨儿个夜里,还赏了咱家一场大乐子。”
他顿了顿,嘿嘿一笑,“那娘娘,如今,也尝着甜头了。
隔三差五,就要咱家去‘解乏’。”
刘保眯着绿豆眼,接话:“御膳房那帮弟兄,也都见识过巧儿那骚蹄子的滋味了。
一个个的,如今,都跟着咱,死心塌地。
往后,这宫里,有得玩。”
顺子没说话,只低着头,就着那点昏光,往他那本账本上,一笔,一笔,地添。
他写得很慢,很仔细。
那账本上,密密麻麻,全是各宫的名字,各条“作战”
的顺序,谁先谁后,怎么分,怎么防着走漏风声。
这会儿,他添的,是今夜听来的、最新的几笔:
“华妃,已通。
周宁海,专享。
时疫方子,换来的。”
“安常在,已通。
福顺,专享。
夜夜需喂。”
“坤宁宫,皇后,未通。
待时。
夹道调笑,已入耳,心已动。”
写完了,顺子抬起头,那张瘦脸上,一双眼,幽幽地亮。
“这宫里,”
他压着嗓子,声音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时疫也好,夺嫡也罢,乱得越狠,咱的活儿,就越好办。
诸位,都瞧好咯。
这后宫,早晚,是咱的。”
几个太监,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里,看到了,那同一样东西——一种,饿了许久的狼,在黑暗中,慢慢逼近一块,还没到嘴的肥肉时,才会有的,凶狠而贪婪的光。
窗外,艾草烧出来的烟,还没散尽。
那烟,混着夜里的寒气,和这宫里,洗不尽的血腥、花香、与污浊,沉沉地,笼在这紫禁城的上空。
而这场时疫,不过,是这深宫里,一场更大的、见不得光的“病”
,刚刚,撕开的一个,小小的口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