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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雪中坐回灯下,又点了一支烟。
牛首山,四十八军。
军长韦云松站在山上,雨雾把山罩着,远处的当涂方向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湿漉漉的风从山坳里灌上来。
他让参谋铺开地图,指着当涂方向:&34;九十师一撤,牛首山就是他们唯一的路。
我们只要把西侧几个路口卡死,九十师就能进山。
日军十八师团如果追,就放进来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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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问:&34;那我们什么时候动?&34;
许绍宗说:&34;等九十师的消息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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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军长凑过来:&34;司令的意思是,南京进入最后阶段了?&34;
许绍宗说:&34;这不是我们该想的。
我们能做的,就是执行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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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说:&34;把山南的机枪阵地再往西挪一点。
不然临时接应来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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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传下去。
雨雾里有人影动起来,抬机枪的、扛弹药箱的,一个接一个往山南去了。
许绍宗站在雨里没动,望着当涂方向,像要把那条路从雾里看出来。
南京城里的调防从夜里就开始了。
太平门、中华门、挹江门几个口子同时进兵。
从外头撤回来的方先觉兵团很快进入南京城内的预设阵地。
方先觉的七个师,是接下来巷战最关键的力量。
看着眼前的南京城,方先觉一阵恍惚,南京城完全没有往日的繁荣,取而代之的是全面戒严的一座军事堡垒。
进了地下银行,陆诚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饭。
方先觉哪有心情吃啊,快步向陆诚的指挥室走去,汇报具体情况,陆诚正从里间出来,看见他,说:&34;有什么明天再说吧,你去睡一觉吧。
明天还有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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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先觉站着没动,还想开口。
陆诚说:&34;这是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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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先觉终于点点头,出了门。
他回到准备的房间,倒头就睡。
他很久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。
第七、第二十三师团已经在土桥附近和十一师团会合。
两支回援的部队在雨里赶了两天路,到土桥时,已经筋疲力尽。
山室宗武见援军到了,重新稳住了阵脚。
他把师团部安进一个村子,电台重新架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给朝香宫发报:&34;十一师团已与第七、第二十三师团合流,现正整顿。
句容方向之敌有回缩迹象。
请亲王殿下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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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师团也已到了上海。
上海港上,那些从九州运来的兵在雨中列队登岸,重装备没跟上来,士兵大多只带了步枪和轻机枪。
船一靠岸,跳板一架,人就往下走,码头上挤满了士兵。
师团司令部设在杨树浦。
他们来之后,上海警备司令部的人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。
第十六师团的任务很快下达:向西搜索,寻找孙永胜集群踪迹。
可说归说,孙永胜已经撤了。
日军飞机因为又下雨,只出去两个架次,什么都没看见。
那支从上海西郊消失的中国军队,像水一样化进了苏南的雨雾里。
孙永胜确实没走远。
他带部队在青浦以西转了一圈,又折向松江以南。
他没碰大县城,只把小股日军据点和补给站一个一个往掉里扫。
两个码头仓库、三条电话线、四座小兵站,一夜之间全给端了。
端兵站的时候,前卫排摸到哨位跟前,两个日本兵裹着雨衣打盹,枪靠在墙根。
排长一挥手,人扑上去,连声音都没出。
仓库里的东西能带的带走,带不走的浇上油点了。
他给陆诚回电说:&34;所部安全,数日来已扫清若干小敌,日军暂时无法判明我部方位。
是否继续?&34;
陆诚回电:&34;不继续。
往西走,确保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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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永胜看完,把电报往口袋一塞,对滇军师长安恩伯说:&34;司令说往西。
走吧,估计是用不上咱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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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恩伯问:&34;不打了吗?弟兄们正打得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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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永胜说:&34;放心吧,后面有你打的,咱们估计下一场大仗要当主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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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,陆诚要让他留着力气。
这往后,硬仗还多着呢。
江阴方向,日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