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端着刚洗好的菜盆，刚站起身就见地上玩命的两人，吓得魂都快掉了。

“要命啦！

杀人啦！”

她扯着嗓子嚎了起来，“狼崽子吃人啦！

救命啊！”

放下菜盆，抄起靠在墙角的扫帚，想上去帮忙，又实在不敢靠近那个疯丫头，只能站在原地跺脚干嚎。

正屋的门被迅速推开。

苏绍安和秦素玉听到动静，快步走了出来。

院子里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了一瞬。

阿默把长风骑在地上，手臂勒得他直翻白眼，眼看他双腿就要蹬直了。

“阿默！”

秦素玉急了，提着裙摆往前跑了两步，“快松手！

不可伤人！”

听到秦素玉的声音，阿默手上的力道顿了顿。

她转过头，看向秦素玉。

秦素玉指着快歇菜的长风，语气严厉，“放开他，要走你就直接走，莫回来伤人！”

阿默盯着秦素玉看了几息，眼底的凶光未散，但是胳膊已经松开了。

她从长风身上翻身下来，灵活地站起身，快速钻进了那个空屋。

“咳咳咳——”

长风捂着脖子，剧烈咳嗽好几声，然后哭了。

“这个疯婆子，真下死手！”

苏绍安看着地上哭得直流鼻涕的长风，扶着额，“你还是回大昭寺念经吧。”

长风抹了一把眼泪，又吸了吸鼻涕，“公子，您是一点都不心疼属下。

属下都快被她勒死了，还让我去抄经！”

苏绍安皱了皱眉头，“行了行了，今日我自己抄，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……”

像什么话！

话没说完，长风已经从地上利落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“好嘞，多谢公子体恤！”

李婶吓得两腿还在发软，拍拍自己的胸口，看向那间房门，“这狼崽子，是想留下来？”

“还是赶紧给锁上吧，太吓人了。”

“不锁了，她要走便让她走，莫要强留。

眼下她应是去外面被人追打了，才躲回来养伤的。”

秦素玉转身进屋，她的印才刻到一半。

……

午饭做好，李婶端进正屋。

红烧肉，清炒菜心，还有一锅排骨汤。

秦素玉让李婶拿了个大碗，装了半碗米饭，夹了厚厚的几块红烧肉，又浇上浓郁的汤汁。

她端着碗转头交给李婶。

“李婶，把饭给阿默送去。”

李婶惊得后退了几步。

“姑娘饶了老奴吧！

方才您也瞧见了，长风护卫那般好的身手，都差点被她勒断脖子。

老奴这把老骨头要是进去，明儿个您就得给老奴买棺材了！”

秦素玉端着碗，有些无奈。

只能自己端着碗就要往外走。

苏绍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眉头微皱。

“你去做什么？她若发狂，你如何躲得开？”

秦素玉转过身，好声好气解释。

“大公子，方才我一出声，她就松了手。

这说明她听得懂人话，也知道分寸。

我只把饭放在门口，绝不多留。”

苏绍安拿她没办法，只能站起身，“我陪你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空屋门前，门没关严实，留着一条宽缝。

秦素玉推开门。

屋里空荡荡的，连张凳子都没有。

阿默坐在最里侧的墙角，背靠墙头，警惕地盯着门口的方向。

秦素玉没走进去，只弯腰把饭碗放在地上。

“吃饭吧。”

阿默没动。

秦素玉环顾四周，这屋子实在太简陋，入冬的天气，睡在地上非得冻出病来不可。

她转身冲院子里喊，“长风！”

长风不情不愿地溜达过来，“姑娘有何吩咐？”

“你去附近的木匠铺子，买张现成的木榻搬进来。

再弄一床厚实的被褥。”

长风瞪大双眼，“给她买榻？姑娘，斗兽场里连干草都没有，她睡地上早就习惯了，哪里用得着这么精贵！”

秦素玉板起脸，“这里又不是斗兽场，让你去便去，莫要多话。”

苏绍安侧过头，凉凉地扫了长风一眼。

长风立刻缩了缩脖子，抱拳应下，“属下这就去！”

秦素玉又招手叫来站在远处的李婶。

“李婶，你拿银子，去街口的成衣铺子，买两身干净的棉布衣裳，照着她的身量买。”

李婶哪敢多嘴，接过碎银子麻溜地出了后巷。

安排妥当，秦素玉重新看向角落里的阿默。

阿默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，地上的饭菜冒着热气，她却强忍着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