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希宁应该也很少来这样的地方,烤肉的动作看起来比他更生涩,但态度很认真。
邱枫努力地吃着,盘子里的肉却还是越堆越多。
“真怕我的肠胃接受不了那么油腻的东西,”邱枫烫得斯哈斯哈的,“它们没见过什么世面。”
“凉一会儿再吃吧。”言希宁说。
“凉不了,”邱枫说,“太好吃了。我停不下来。”
停不下的除了吃肉,还有不断溢出眼眶的泪水。
他一边哭一边大喊着好吃,有服务员从桌边经过,投来疑惑又不安的视线。
“你怎么不吃?”邱枫问言希宁,“我吃相太差,把你看饱了吗?”
言希宁摇了摇头,终于也给自己分了点。
邱枫咽下了嘴里的食物,深吸了一口气,鼓起勇气喃喃:“其实我很后悔。”
言希宁静静听着。
“要是没有赶跑它就好了,我那天好凶,它肯定伤心了,”邱枫说着,愈难过,“那人渣居然敢说它丑!它是最漂亮的小猫!”他顿了顿,吸了一下鼻子,“……它那么好看,我连一张照片都没给它拍过。”
他又吃了一口肉,咽下后突兀地问言希宁:“它是不是很漂亮?”
言希宁一怔,眼神不自然地游移。
“是不是!”邱枫强调,“它虽然是流浪猫,但把自己打理得特别干净,毛看起来蓬蓬的。它脸上的花纹好特别,鼻子中间好像打过高光一样,可漂亮了。”
“……唔。”言希宁出了极为勉强的赞同声。
服务员在此时走近,往桌沿放下两罐啤酒:“套餐已经上齐了,请核对。”
邱枫惊讶:“你点酒了?”
言希宁也有些意外,拿起一旁的单子看了一眼:“好像是套餐里送的。”
两人对视了会儿,言希宁问:“你喝吗?”
邱枫看向啤酒罐,咽了口唾沫:“买都买了!“
说完,他勇敢地拿起了一罐,拉开了拉环。
他醉过两次,但在属于自己的时间线里,从未饮过酒。
言希宁没有阻止他,也没有拿走另一罐的意思,放下筷子,继续为他烤肉。
“也不知道它最后被丢在了哪里……”邱枫捏着啤酒罐,“这两天见到的都不是它,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。”
“别去找。”言希宁说。
“嗯,不找,”邱枫点头,“没什么意义。”
啤酒的味道和他在未来所尝过的鸡尾酒不太一样,略带一些苦涩,又很清爽,绵密的泡沫沿着食道一路向下滑,伴随着冰凉的刺激,带给人一种别样的爽快感。
“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贱的人!”邱枫喝着,有点儿收不住情绪,逐渐大声起来,“早知道趁着没人看见,我就该多踹他几脚。真想打死他。”
言希宁点着头,继续给他夹肉。
邱枫被酒精和情绪催动,越说越激烈:“他才应该去死!凭什么做了这种事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?”
说完,又是一阵悲从中来,眼泪也掉得更厉害。
他又哭又喊,还不忘大口吃肉,间或嚷嚷几声“太好吃了”,周围几桌客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。
邱枫顾不上那么多,仰头喝干了那一罐啤酒,又打开了第二罐。
“放心吧,不会毫无代价的,”言希宁说,“之前几次就闹得很大了。”
“你知道?”邱枫问。
言希宁点了点头,似乎是想要尽力地安慰他:“我刷到过。现在他的长相姓名都暴露了,日子不会太好过的。”
邱枫捏着啤酒罐:“能不能有个人去捅他?没有的话我去!”
这明显只是在泄情绪,言希宁没有阻止的意思。
不切实际的狠话说了一堆,心情确实舒爽了不少。
邱枫喝完了第二罐啤酒,桌上的肉也吃了大半,肚子胀鼓鼓的。一扭头,现桌沿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两罐。
“你又点的?”他问。
“喜欢就喝吧。”言希宁说。
邱枫抹了一把自己湿漉漉又滚烫的面颊,说道:“我会酒疯的。我起酒疯来很厉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