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二零二零年,
汉联历二三一年十月二十五号,週日。
《肠茴日报》
──头版──
版面上半部印了一幅大尺寸“四位眼部被黑条遮掉的同框民众”彩绘图片。
底下报导:
『昨日本城两大帮派「翠甸」与「杜家」疑似为了争夺地盘、抢占利益,谈判失败而大动干戈。于下午五点十分左右,在长阪街上倾巢火拼,将街道破坏得满目疮痍,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大小坑洞。所幸事前有进行疏散,没有民众伤亡──官府于械斗进入尾声才全面围捕,府方发言人宣称:「一切尽在掌控之中,大家切勿惊慌,谢谢。」
本报记者雷达,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,深入访查,采访到四名目击者与相关人士。
采访内容请点击「留影图像」播映。
备註:动态法术保存期限为七日,本报购买后请尽速阅毕。。』
一根枯瘦布满皱纹的老人指,点了一下油绘图片。
画中人登时活动起来:
『左起首格,一个身穿褐色短衫、黑布裤的小伙子,开心兴奋地笑着。
他说:「我昨天在路边摊吃麵。吃完要付钱的时候,有个头绑一条黄额带的黑衣人,右手套进一颗掰断的石狮头,走过来对我说:『快点离开,晚点出事不负责!』那人模样凶恶,手上石狮头又狰狞巨大。我当时害怕极了,丢下餐费就匆忙走人。」
小伙子突然挥挥手:「妈,我上报了!妳有看见吗?我叫蔡」
「到此为止,谢谢合作。」记者伸手推开小伙子,塞予几枚铜币到小伙子掌裏。说:「去买杯饮料压压惊。」
第二位。
一个戽斗脸型、下巴竖条浅沟的中年男子,手捏一小块粗糙木匾横贴于胸前。侃侃而谈:「我是裏路社区『未来客栈』的老闆。昨天下午,我在筹备开幕前的各项布置,五点多全都弄妥之后,听见四楼屋顶忽然“磅!”一声巨响。我衝上去查看,发现厅央大圆桌被一团隐形物体给砸毁,屋顶也开了大洞。还好那是预摆的样品桌,不是高价订製的红桧桌。」
「问我为什么知道那是一团隐形物体?」戽斗男自问自答:「因为我看到那块桌面对折垮下的中间点,有团怪异空气不停拔高站起,地上桌椅残肢的凌乱景象也有些扭曲那东西,很像是一个慢慢站起来的隐形人。」
戽斗男长舒一口气,继续说:「接着它“咻”地一声往上冲,朝屋顶破口飞去。」
「我到现在都还惊魂未定。」中年男子右掌贴上左臂,上下摩娑着。
「不过」
「这事虽然延误我的筹备,但我保证『未来客栈』最迟再过三个礼拜,会在本社区盛大开幕!」戽斗男猛然把木匾翻面,指着粉蓝底色、虹料字眼《未来客栈》的广告牌子。他近乎失控地大吼道:「请记住我们,我们是『未来客栈』!餐宿价格公正公道,服务员和蔼可亲。」
「优惠活动不停歇的未来客栈,等你来游玩!!」
「谢谢老闆抽空接受我们独家采访。」记者赶紧推着失控老闆到客栈门口旁边去。
第三位。
一个左臂裹缠三角白绷带、吊挂在胸前的蜥蜴人,举块小型写字板:「我昨日下午守着长街路口,不让民众闯进来。事情快要结束的时候,突然出现一名大汉自称是『坏掉的人』,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打飞」
「然后呢?」记者问。
蜥蜴人尾巴缠上字板木柄,抹掌擦掉原文,拿支粉笔写了写。翻面:「老兄,我已经飞上天空,摔到十字路口一栋客栈的三楼餐厅。后续情况自然无从得知。」
「瞭解,谢谢你──」记者诚恳道谢,跟着大力表扬:「这位蜥蜴好汉伤势未癒,却肯忍痛出面爆料实在勇哉!壮哉!远离呜呼哀哉!我们由衷祝福你早日康復。」
记者说完,手指戳了戳三角绷带,小声问道:「会痛吗?」
蜥蜴人彷如触电、猛缩一下左臂。
牠狠狠瞪视记者,狠狠瞪视着。
第四位。
身穿黑色劲装、腰配一把褐鞘横刀,右脚绑上固定夹板、右腋撑了支崭新拐杖的乱髮大叔。
乱髮大叔深抽一口长杆烟斗,缓吐浓烟──
他慎重说道:「我知道他们是谁」
「前辈不愧是前辈,当得起前辈二字。见识果真广博,广博果真见识。」记者一听有戏,顿时来劲:「我们愿闻其详。」
「嗯」烟斗大叔再抽一口,娓娓道来:「他们是一票新崛起的剽悍凶徒,帮名为『坏掉』。是个富有野心且深谙隐忍之道的枭雄组织──成员众多庞杂、个个身材壮硕、力大无穷,体格像熊像虎就是不像人。」
「他们一直蛰伏一直等待,等着我们杜家与翠甸两大老牌猛虎互槓相杀的机会」中年大叔缓吐一口长烟,目光飘往远方天际。
「不像人?」记者大奇,问:「全是妖怪?」
「别打岔!」乱髮大叔张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