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叫我们过去。”
林晚说。
“过去干什么?”
“唱歌。”
她说,“今天是他们一个人过生日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我说,“我又不认识他们。”
“我也不认识。”
她说。
“那还去?”
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,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不会唱。”
“谁让你唱了?”
她说,“你站着就行。”
我被林晚拉着过去了。
那七八个人给我挪了个位置,一个女的红着脸冲我们笑,递给我一个杯子,杯子里不知是什么,甜得很。
那个戴纸帽子的胖子站起来,先对我举起杯子,说了一句长话,说完一圈人跟着笑,跟着鼓掌。
林晚在我耳边小声说:“他说,他听出我们是中国人,还担心我们不愿意过来。”
音乐是从一个手机里放的,声音不大。
他们开始唱,唱的是我完全听不懂的词,调子很轻,一遍下来我就跟着哼了两句——哼错了他们也不管,还冲我点头,给我认可。
那个女的拉过林晚的手,教她两步动作,林晚学得很快,学完回过头看我,笑着朝我招手。
我就那么站着,被人塞了一个纸盘子,盘子上有一块蛋糕。
后来他们又开始跳。
跳舞也没有什么讲究,几个人凑在一起,两只手举起来晃,转两圈再互换位置。
那个中年男人一把把我也抓进去,让我跟着他走,他往左我往左,他往右我往右。
我走得笨,跟了两步差点踩到他脚上,他也不生气,一边笑一边拍我后背。
林晚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她跟那个女的手拉着手跳,裙摆转起来。
那个女的教她说自己的名字,说了三遍;林晚学给她听,她说错了一个音,那女的笑着摇头,又说了一遍。
后来那女的掏出手机,一圈人挤在一起拍照,我也被拉进去了,站在最右边,那个胖子把手搭在我肩上。
照片后来林晚从那女的手机上要了过来,我们两个人一边一个站在中间,脸都被闪光灯照得发白。
唱歌时,有一句我跟着他们学了两回,学得不像,他们笑得比我还开心。
一首歌完了,一圈人在那儿拍手。
有人又递给我一杯,我摆手,他非塞给我。
我喝了一口,辣的,这回是酒。
我们回自己那桌的时候,那一桌人还在拍我们。
林晚走回来还没停下来,走两步就笑一下。
“你刚才跳舞了?”
她说。
“我可没跳。”
“跳了。”
她说,“你手都举起来了!”
我没接。
夜里回酒店,我们两个躺在床上。
窗外头的浪声比白天大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
她说。
“说不上。”
“说不上什么。”
“我在工地上搬过东西,在厂里站过一天,来这边三个小时就有人给我蛋糕。”
我说,“一句都听不懂,人家唱歌我跟着晃。”
“我刚才看你的脸。”
她说,“你在那边站着的时候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后来那个胖子拍你后背,你就笑了。”
“笑了?”
“笑了。”
她说,“我在一边看着的。”
“我这么久没这么站过。”
我说,“站在一群人里头,什么都不用我干。”
“我上回这么发自内心的笑,还是上学的时候。”
她说,“后来进了公司,笑是要看场合的。
什么场合该笑,笑几成,我都不用想,脸上自己就来了。”
我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“我那年在这边待了一个夏天。”
她说,“我一直想不明白,我为什么不回去。
后来我想明白了,我不是喜欢这边,我是不喜欢那边。”
“哪边。”
“哪边都是。”
她说,“街上那些人,一早就把这些事定好了。
你进哪个公司,你几年升一级,你几岁结婚,你孩子上哪个学校。
这边没人管你,你在这边可以什么都不干,坐在海边坐一天,也没人问你怎么了。”
“你在这边那个夏天跟我说的那些,”
我说,“我今天一件一件对上了。”
“哪一件。”
“你说有一回你从超市出来,天还亮着,路上一个人也没有,你站着站了十分钟。”
我说,“我今天也站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