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贴着“xx搬家”的白色面包车还在b3那个车位上,车头朝着墙,驾驶位那边的窗开着一条缝。
我们从坡道上了地面。
街上已经没什么人,路灯亮着一排。
许清身上裹着那件白浴袍,脚上还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;沈瑶的头发散着,手腕上那圈紫色在灯底下看得很清楚;我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一个口子。
我们谁都不说话。
路口拦车的时候,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两眼,什么都没问。
车开出去大概两分钟,沈瑶先开的口。
她说:“先回家。”
她说完这三个字,就把脸转过去看窗外。车窗上倒着一片一片的灯,她的脸在玻璃里是模糊的。
我知道她说的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。
她是警察。
她知道今晚那间屋子该被人站在门口封锁,知道地毯上那个人该有人拍照、量线、做记录,知道我们三个应该原地等着,然后一个一个进笔录室,把今晚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说一遍。
她说完这三个字,把他们全都扔了。
车到小区门口,门禁的读卡器“嘀”了一声。
我们三个人上到六楼。我掏出钥匙,是沈瑶前几天放在我这儿的那一把——她说她值夜班,让我帮她收快递。
那把钥匙一次就把门打开了。
那天夜里最后一件正事,是沈瑶在厨房里把那张内存卡剪成了四片——她拿厨房剪,剪一下翻个面,四片分开装进两个垃圾袋;第二天早上她分两趟出门,把它们扔在小区外面两条街的两个垃圾桶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