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试的成绩在月底出来了。
我在班里排第九,比上回月考掉了两个名次,但总算还挂在年级前十的榜单上。
成绩单拿回家,我妈接过去抖了抖,看了一眼。
“怎幺还往下出溜了两个名次?”她嘴上这幺说,但眉头没皱紧,语气里也没带多少杀气。
她把那张纸往茶几上一扔,转身进了厨房。
没过一会,端出来一海碗冒着红油泡的酸辣粉,上面卧着两个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。
这是她独家认证的“表现尚可”的奖赏。
我坐在餐桌前吸溜粉条。我妈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我吃。
厨房里没开抽油烟机,刚才煮粉的蒸汽熏得她额头上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傍晚餐厅的白炽灯打下来,把她脸上那些凌厉的线条软化了不少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已经洗得起球的深灰色家居服。
领口因为穿得年头太久,早就失去了弹性,松垮垮地歪在一边。
她这幺拿手撑着下巴一歪身子,领口直接往下坠了一截。
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,能清楚地看见里面那件旧棉质背心的一根细肩带,还有背心边缘勒在皮肤上勒出的一条浅浅的红印。
背心包裹不住的那一小片锁骨下方的皮肤,呈现出一种常年捂在衣服里的白。
“吃快点,吃完把今天发的那张英语报纸做了。”她催促道。
我把头埋进海碗里,避开视线,胡乱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