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好像过年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夸张的笑容,徐暮蝉看了一会儿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:“他们怎么回事?之前祭山神也没见这么隆重。”
魏西楼不语。
经过村中央搭建的高台时,徐暮蝉朝上面看了一眼,就见上面只有一张供桌,但是供桌后面什么也没有摆。
徐暮蝉却忽然顿住了脚步,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魏西楼:“他们真的是要拜你吗,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?”
“山神只是一个非常笼统的称呼,古时候有人认为活过了三十岁的老虎是山神,将之称为‘山君’;而雷公村的人认为他们祖祖辈辈供奉的那个神龛就是山神。”
魏西楼看着高台声音浅淡:“阿蝉,他们拜的从来不是我,而是他们自认为的山神。”
山神可以是他,也可以是别的东西。
徐暮蝉皱了皱眉,从中提炼出了重点:雷公村这次拜的山神,是别的东西。
但会是什么呢?
徐暮蝉一时想不到,魏西楼已经牵着他的手往后面走:“这些和我们无关,走吧。”
徐暮蝉被他牵着,往远离热闹喧嚣的方向走去。
养父母的房子这么些年了,竟然还没有倒塌。四周长满了荒草,郁郁葱葱的爬藤植物覆盖了外墙,整个房子看上去有种被时光遗弃的陈旧和寂静。
徐暮蝉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才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屋子里空荡荡的,一共只有两个房间,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进来过,里面的简陋家具东倒西歪,好些还被砸坏了,零碎地躺在角落里,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“这里好像没有我的房间。”徐暮蝉自言自语地说。
眼前的一切都让徐暮蝉觉得很熟悉,但熟悉的同时还有一种违和的陌生感,好像有什么东西错位了。
徐暮蝉走到了院子里,看见院子里的两间屋子。
“那边应该是厨房。”徐暮蝉说。
他当先走过去,果然看见了黑漆漆的灶台,以及已经锈蚀出了大洞的大铁锅。
“旁边这间房是做什么?”徐暮蝉从厨房里出来,推开了旁边的房门。
不大的屋子里,只靠墙歪歪斜斜放着一块木板,木板下面应该是用砖头垫高过,但其中一角塌了,所以歪斜着。上面还有发黑的棉絮,徐暮蝉认出来,这应该是一张床。
他站在这张简陋的木板床前,神色有些恍惚:“这好像是我的房间。”
魏西楼站在他身后,目光从简陋的小床上扫过,又落在另一角的塑料小桶上,那应该是个尿桶,虽然已经风化腐蚀得差不多了,但依旧散发出难闻的气味。
徐暮蝉站在原地发呆,本来应该很清晰的记忆仿佛被什么罩住了,他试图回忆一些生活细节,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徐暮蝉在床边蹲下来,伸手去触碰那长了蘑菇的木板。
指尖触碰到木板床的一瞬间,他看见一个瘦弱的小孩双目无神地躺在上面,潮湿发黑的棉絮垫在他身下,散发出难闻的臭味。
徐暮蝉身后陡然传来开门的巨响,脆弱的木门被大力推开,“哐当”撞在了墙上。
养父周平和养母周霞急急忙忙地走进来,周平将床上的小孩翻了翻,小孩大睁着眼睛,四肢无力地耷拉着。
他站在床边满脸不快,指责周霞:“怎么回事,昨天都还好好的,怎么就死了?”
周霞说:“我哪个晓得,昨晚还吃了一大碗饭!”
周平在床边踱来踱去,左手往右手上一拍,说:“不行,得赶紧把他给埋了。不然下回那什么干部又过来劝我们送他去上学,到时候发现人没了,说不定还要找我们麻烦。她嘴里这个法那个法的,我们又不懂,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,到时候指不定要抓我们去坐牢。”
周霞一听也露出害怕的神色:“埋到哪里去?”
周平想了想,随便找了件不要的旧衣服将床上的孩子包起来,说:“去后山,到时候别人问起来,就说他淘气去山里玩,掉水里淹死了,记住没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