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海边别墅,你有点急不可耐地打开了那个纸包。剥去一层红纸,显出一层黄纸;剥开黄纸之后,显出一层白纸,剥开白纸,显出一个精美的锦缎盒子。什么东西搞得这样麻烦,你自自语着,揭开了那个盒子。
一个硕大无朋的男性出现在你的眼前。
你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水晶般的光芒,据说这是女人动情的标志。
你惊叫一声,猛地盖上盒子。你的手就像让炉火烫了似地缩了回来,按在怦怦乱跳的胸膛上。你的脸发着烧,红得好像刚刚产过:女人,你有这个权利!女性,在以男性为主体的社会里,一直受到压制和污蔑……根据调查,全世界三分之二的女性,终其一生,都没有体验到性,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;而女性通过,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达到。女性,对于提高生活质量、促进身心健康都大有裨益……姐妹们,是勇敢地站起来正视自己的身体和欲望的时候了!是坦然地自己动手获得性满足性快乐的时候了!你的身体是自己的,任何人都无权干涉!谁干涉我们谁就是我们的敌人!
在吕超男的鼓励下,你克服了罪疚感,并且彻底地放下了市长的架子,无师自通地开始了花样翻新的探索。
从此这成了你经常的功课。
所以当你在痛苦中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时,我殷勤地将它递给了你。你接过它,推开了电源开关。它在你柔弱的手里簌簌地颤抖着,那些逼真的血管都膨胀起来,那些暗金色的毛儿也微微颤抖,顶端那圈珍珠,缓慢地旋转着,并且闪烁着奇异的光芒,活像一只怪物的眼睛。你突然感到一阵眩晕,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生冷的硅胶气味让你感到恶心,这气味你还是第一次从它的身上嗅到。你恍惚感到,这个东西在你的经常耍弄和滋润下,已经获得了生命,它有呼吸、有心跳、有温度甚至有了情感。你曾经把它称呼为你的小弟弟,但现在它在你手里,在你眼里,散发出冷冷的气息,眯着它的阴鸷的独眼,渐渐地幻成了一条毒蛇。你怪叫一声,扬起手,将它扔了出去。它撞在墙上,弹到了地上。它在地上抖动着,好像一只中了药毒的耗子。
连它都扔了,我才知道你心中的痛苦有多深。
你瞪着眼睛,好像要跟我打架似地喊:我恨你!
早晨,在车里,你不经意地一抬头,看到他用自行车驮着儿子急急地行进。道路旁边的海沟里涨满潮水,几十艘渔船泊在那里沉睡着。你放慢了车速,揿下车窗,尾随着他们。腥咸的海风和路边树木蓬勃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扑进了你的车。那个圆脑袋的小男孩双手搂着他的腰,背上的书包把男孩的身体拽得往后仰起来。他边骑车边把头扭回来,对他的儿子说着什么。朝霞映着他的脸,泛起一层红光。一阵伤感的情绪突然攫住了你的心。林岚,我不得不提醒你,像你这种身份的人,不应该再有儿女情长的事,你实在想重组家庭,他对你也不合适。但是你决不会听我的劝告,你总是与我的劝告背道而行。你驱车追上了他,从车窗探出头,约他晚上到你家参加同学聚会,庆祝你的生日。在这个过程中你曾试图与那个男孩套套近乎,但那小家伙斜着眼睛看你,好像对你满怀着敌意。——我一猜就知道你是小马驹。——我不猜就知道你是老毛驴。——马驹,不许这样没礼貌!——你笑了,然后说: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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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,在市委宿舍二号楼你的家里,你的儿子大虎,躲在他的房间里,屁股顶着门,用一个红色的儿童玩具似的"掌中宝",与他的狐朋狗友钱二虎通话。这小子身材高大,四肢匀称,脸皮白皙,一头卷毛两只眯眯眼,天然的满脸笑容,一副大男孩的顽皮模样。他压低嗓门:喂喂,在哪里?——风流饭店,大哥,你快点来,今晚上有好戏,弟兄们都等着你——你们别着急,今晚上是我老妈的44岁生日,她请了一帮老同学在家吃饭,让我帮忙招待呢!——我说大哥,你要不来,我们可要先玩了!——你敢!老子不到,不许开宴!
他蹑手蹑脚开了房门,贴着客厅的边儿,往外溜去。
大虎,你给我站住!
妈,他搔着后脑勺,粘粘地说:我们要去谈生意……
狗屁!你说,就你们这帮东西,能谈什么生意?
真的谈生意……妈,我们准备从日本引进技术,上一条珍珠口服液生产线。我们生产的口服液,有病包治百病,没病健身美容。我们立足南江,面向世界,领导口服液新潮流,妈,我们正准备向您申请贷款……
别给我耍贫嘴了!我问你,你们这个珍珠公司,什么时候破产?
妈,您怎么盼着我们破产呢?我们的生产蒸蒸日上,形势一派大好!
你叹一口气,说:大虎,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操心呢?我当着市长,还有人捧你、怂你,什么时候我不当市长了,你就成了臭狗屎了……
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