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发什么疯?”
楚明昭冷下脸,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裴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没有松手,反而将脸埋进她的颈窝,贪恋地汲取着她身上的玫瑰香气。
他的气息潮湿、阴郁,带着淡淡血腥,像外头下个没完没了的春雨。
“大小姐今天真是好兴致。去了一趟慈宁宫,连太后的外孙女都收入囊中了?”
楚明昭微微一怔,紧接着便是怒意。
“裴宴,你敢跟踪我?”
裴宴的嗓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大小姐用不着我牵马,我总能主动关心大小姐的去向。”
他收紧双臂,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楚明昭颈侧的皮肤上,声音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妒忌。
“我布在宫里的暗桩传信于我,说那位清高孤傲的玉鸢郡主,今日伏在大小姐膝头哭得梨花带雨,大小姐还亲自抚慰她。
怎么,温香软玉在怀,大小姐便忘了我这个罪人了?”
楚明昭差点气笑了。
“你有病吧裴宴?说什么胡话?”
她偏过头,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却被裴宴死死按住。
“难道不是吗!若非我多留了个心眼,怎么会知道大小姐的胃口这么大?三皇子、七皇子还不够你消遣,如今连个女人也要招惹。”
裴宴不依不饶地盯着她。
“你身边到底要留多少人?是不是只要是个活物,都能分走你的目光?”
楚明昭掌心泛起一阵虚无的痒意,真想狠狠给他一巴掌。
事实上,她也确实这么做了。
啪的一声。
楚明昭扬手便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。
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。裴宴闷哼一声,手臂的力道微松。
楚明昭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出来,整理着被他弄皱的衣袖,满脸嫌弃。
“连女人的醋都要吃,干脆拿个醋缸把自己腌起来算了。”
裴宴白皙的侧脸上立刻浮起几道红痕,宛如雪地里绽开的刺目红梅。
他却像察觉不到疼似的,眼底的戾气甚至消散了些许。
火辣辣的刺痛感不仅没有让他清醒,反而像是一把火,烧透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“裴宴,我劝你最好早点习惯。”
楚明昭活动着手腕,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她转身径直走到软榻上坐下,随手理了理微乱的裙摆,语调凉薄至极。
“我早就告诉过你,我身边的位置多得很。裴临裴渊也好,玉鸢还是其他人也罢,只要对我有所助力,我都会留在身边。
如果你还把自己当什么金尊玉贵的东宫太子,受不了半点委屈,现在就给我滚出去,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裴宴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他死死盯着楚明昭,胸膛不断起伏。
“……我能受得了委屈。”
他嗓音嘶哑,带着微微的颤抖,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我会习惯的。我很有用。你别不要我。”
楚明昭唇角微勾,端起矮几上的冷茶抿了一口。
她要的就是他这句话。
“好啊,那现在就到了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。”
裴宴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。只要她还愿意差遣他,就意味着他还有价值。
他眼巴巴地看着楚明昭,等待她的吩咐。
楚明昭慢悠悠地喝完了一盏茶,彻底吊足了他的胃口。
这才缓缓开口,语气果断而冷静。
“我要你传信给你在落雁关的人,将把持住的商路开放。替我从南方运输十万石药材和粮食进京。”
裴宴闻猛地抬起头,瞳孔震动。
落雁关是南北互市的咽喉。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马之所以能在那边盘踞生事、逼得老皇帝焦头烂额,靠的就是把持商路,切断了朝廷最重要的税收命脉。
一旦主动放开商路,就等同于放弃了最大的筹码,甚至是在向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低头示弱。
更何况,这么大批量的药材和粮食……
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绝不是简单的后宅女子置办产业。
“京城物产丰盈,相府更不缺这些。大小姐……要这么多药材和粮食做什么?”
裴宴紧紧盯着她,试图从她那张明艳的脸上看出些端倪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