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他清瘦得近乎透明的脸上,又扫过他身下轮椅,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惋惜与心疼。
“先生们安好,我回来看看。
”沈霁轻声道,声音虚软,稍一说话便气息微喘。
“听闻四位公子全数登科,真是可喜可贺。
”一位先生先笑着道贺。
元承煜连忙笑道:“还得感谢先生们的指点教导,若是没有您几位,我们也走不到这一步。
”
一番寒暄下来,众人又聊起课业,沈霁虽久未入院,对经义时论依旧通透清晰,辞浅淡,却句句切中要害。
只是每说几句,便要轻轻喘一喘,指尖按在胸口,脸色愈发苍白。
教经义的温先生忍不住叹道:“可惜啊……以你的天资,若顺利应考,这一甲三名,哪里还有旁人的位置。
”
话一出口,众人便慌忙噤声,生怕触到他的伤心处。
沈霁却只是浅浅弯了弯唇角,并无半分郁色:“先生多虑了,我不在意这些。
能安稳度日,见诸位先生安好,便足够了。
”
他话音刚落,讲堂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文渠微快步走出,一身青布长衫,目光直直落在轮椅上的人身上,那双素来严肃沉稳的眼睛,瞬间便红了。
“霁儿……”
一声轻唤,竟带着微颤。
文渠微几步走到他面前,俯身看着他,指尖几欲触碰,又怕碰碎了一般轻轻收回,眼眶湿热:“你怎么瘦成这样……”
沈霁心头一热,鼻尖微酸。
文渠微是真正的当世大儒,才名遍天下,连不少朝中重臣见了都要执弟子礼,资历深、学问高,性子却最是清正介直。
当年白鹿书院诸位先生中,便是文渠微待他最是亲厚,如师如父。
后来他摔断了腿,重病在身,闭门不出,文渠微不知登门探望过多少回,更是年年遣人送药送书。
在他心里,这位先生何尝不是他半个长辈?
他微微低头,声音轻得发哑:“老师……前些日子,病了一场,现已无碍了。
”
”
“什么无碍,你都瘦成这样了怎会无碍?”文渠微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只摸到一层薄骨,心头更是酸涩,“我这些日子总惦记着你,想去看看你,又怕扰了你静养。
”
他眼眶微红,轻叹一声,“这一届学子里,倒有个孩子略有些你当年的风采,我让他坐了你从前的位置……可到底,不如你。
”
沈霁浅浅一笑,气息微虚:“老师过誉了。
”
“我出来前在里头安排了小考,”文渠微忽然道,“你且稍等,我去收了卷,再好好与你说话。
你……要不要也看看他们答得如何?”
沈霁轻轻摇头,笑意温浅:“我早已不在书院多年,哪有资格评价如今的学子。
”
“你有什么不能的?”文渠微当即正色,“这么多年,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天资聪颖、心性通透的孩子。
”
“若不是……你本该是我的亲传弟子。
”
说罢,眼眶微湿,不待他推辞,便转身入了讲堂。
被冒犯了
沈霁几人便在廊下等候。
他靠在轮椅上,微微合眼,脸色苍白,呼吸轻浅,连维持坐姿都显得费力,整个人轻飘飘的,仿佛下一刻便要晕过去。
不多时,讲堂内有人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,是提前交了卷。
那少年一身锦袍,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,一看便是京中权贵子弟。
他扫过沈霁等人,目光在沈霁的轮椅与苍白面容上顿了顿,先对着苏清和几人略一颔首,随口问道:“诸位是?”
元承煜上前,各自报了姓名。
当“沈霁”二字出口时,那少年脸色骤然一变,先前的傲气瞬间化作几分刻薄。
“原来你就是那个沈霁。
”
他嗤笑一声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,“京城里谁不知道,你一个不良于行的废物,靠着奸媚惑主,缠在陛下身边……”
“真是不知道,你这副风一吹就倒的身子,要怎么侍奉陛下?陛下素来英明神武,纲常独断,怎么就偏听偏信,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