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母。
东海省的牌照。
银灰色轿车从小区门口经过的时候,副驾驶的窗户是开着的。
有人在往两边看。
车开过去了。
秦牧等了整整三分钟才启动引擎。
没开灯。
他从小区的另一个出口绕了出去,拐上一条反方向的路。
开了五分钟确认没有第三辆车之后,他把车停在路边,掏出手机。
给沈默了一条消息:“两辆车。
一辆黑色v无牌,一辆银灰轿车东海牌照。
我甩掉了。”
沈默的回复来得很快。
“东海牌照记下了吗?”
秦牧把他记住的车牌号过去。
一分钟后沈默回了消息。
“车主登记信息:东海省某汽车租赁公司。
企业用车。
租赁公司的法人叫张秀兰——名字在我们的关联数据库里没有命中。
但这家租赁公司的注册地址在省军区西门外八百米。”
省军区西门外八百米。
秦牧靠在座椅上,后脑勺抵着头枕。
沈维康不只是派了王建设来试探。
他同时派了人来盯秦牧的行踪。
军区的车白天去了矿场,晚上跟到了秦牧身上。
一个后勤副部长能调动的资源比秦牧预期的多。
他手底下管着整个战区的物资调配体系——运输车队、仓储管理员、驾驶班的司机,随便拉出来几个人就是一组现成的跟踪小队。
这些人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,但胜在“正常”
。
穿便衣开普通车,混在马路上跟谁都一样。
手机又震了。
沈默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
王建设的通话记录出来了。
他到酒店后一共打了四个电话。
第一个打军区大院总机,通话时长一分十二秒。
第二个打你,没接。
第三个打了一个临江本地号。
第四个又打了军区大院总机,通话时长三分四十秒。”
第三个电话。
临江本地号。
“查到是谁的了吗?”
“号码注册人叫刘芳。
女,四十七岁,临江市商业银行金桥支行副行长。”
秦牧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停住了。
商业银行。
u盘里那一千八百万的收款账户,开户行在东海省军区家属院旁边的建设银行。
那是军区的线。
但王建设到了临江之后联系的不是建设银行的人——是商业银行的人。
两家银行。
两条资金通道。
郑凯经手的四千七百万里,两千一百万去了境外,一千八百万去了军区旁边的建设银行。
剩下的八百万呢?之前没有查到去向。
现在这个临江商业银行的号码浮出来了。
秦牧给沈默回了三个字:“查刘芳。”
然后他关掉手机屏幕,在黑暗中坐了一分钟。
脑子里在做一件事——重新排列棋盘。
沈维康是后勤副部长,管“货”
。
郑凯是退役军需助理员,做“搬运工”
。
王建设是劳务派遣公司法人,提供“人”
。
沈同辉是省厅级干部,批“路条”
。
现在多了一个刘芳。
银行副行长。
管“钱”
。
五个人,五个环节。
货、人、审批、运输、洗钱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贪腐,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。
而郑凯的死,把这条链子炸断了一个环节。
链子上的其他人都在急着做同一件事——确认断口在哪里,有没有泄漏到外面。
秦牧启动引擎,开回旅馆的方向。
路上他没再遇到任何可疑车辆。
回到旅馆巷子口的时候,他在车里又坐了五分钟,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才下车。
进了房间,锁门,拉窗帘。
他没有立刻躺下。
坐在床边,把手机里所有今晚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沈维康今天做了三件事:通过系统查秦牧、派车去矿场侦察、派人跟踪秦牧。
三件事都生在郑凯死后四十八小时之内。
反应度很快,说明他一直在关注郑凯那条线的情况。
但他的三件事都没有达到目的。
系统查秦牧被赵铁柱挡了。
矿场侦察没看到有价值的东西。
跟踪被秦牧甩掉了。
三振出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