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德明到周永胜,这条链子上的每一个人他都碰过了。
马文龙是中间那个扣。
周永胜是上面那个扣。
省纪委来了,这两个扣能不能一起摘,取决于叶启明的手有多硬。
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。
十一点。
沈默的消息。
“周永胜妻子到省城了。
没去家里,去了一个酒店。
开房用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份证。”
秦牧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不用自己身份证开房。
这意味着有人在省城接应她。
周永胜在省城有人。
秦牧盯着这条消息,脑子里翻过了叶启明之前说的话——“你已经做得够多了”
。
够多了吗?
周永胜的老婆跑到省城,用假身份住进酒店,后备箱两个行李箱。
那两个箱子里是什么?是衣服?是现金?是u盘和硬盘?
如果是证据——她把证据带到省城,交给周永胜在省里的关系,那些东西就彻底消失了。
秦牧的手伸向手机,又停了。
叶启明说不要主动出击。
沈默在盯着。
他不能动。
但他可以问。
秦牧给沈默了一条:“她进酒店之后见人了吗?”
沈默回得很快:“见了一个人。
男性,五十岁上下,开的是公务用车。
车牌号我查了——挂的是省级某单位的公用牌照。”
省级单位。
秦牧的后背靠在椅背上,抬头看着天花板。
周永胜的网不止到市里。
他在省里也有人。
这件事他之前推测过,但没有实锤。
现在沈默的情报等于半个实锤。
他回沈默:“这条线你跟叶启明通过气吗?”
沈默:“你说的叶启明是省纪委那个?”
“对。”
沈默隔了十几秒才回:“国安和纪委不是一个系统。
我手里的东西要转给纪委,得走内部程序。
但这条线涉及境外资金流入,本来就在我的管辖范围内。
我盯着她不是因为你——是因为周永胜的资金链条上有一笔钱,我需要知道它最终流向了哪里。”
秦牧看完这条消息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沈默在走自己的线。
国安查的是境外资金,不是基层腐败。
但这两条线在周永胜身上交叉了。
叶启明拆他的腐败网,沈默拆他的资金链——两把刀从两个方向同时切。
这不是他安排的。
但结果对他有利。
凌晨一点。
赵铁柱来消息:“猎鹰哥拼好了三份碎纸条里的文件。
他说——其中一份是一个合同,甲方是盛源商贸,乙方是一个叫≈39;汇丰达物流≈39;的公司。
合同金额三百二十万。
猎鹰哥说这个汇丰达他之前在跨区诈骗案里见过——是个空壳公司。”
空壳公司。
三百二十万。
秦牧闭了一下眼。
这就是周永胜洗钱的管道之一。
通过盛源商贸签虚假合同,把钱打到空壳公司,空壳公司再把钱转出去。
简单、老套,但在县级层面足够用。
陈远航能拼出这个,说明碎纸条里的东西比想象的更完整。
刘德明来不及碎完就被赵铁柱堵了。
这是运气。
也是赵铁柱去得够快。
秦牧回赵铁柱:“记录好,明天移交。”
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不再看了。
该做的做了。
该盯的有人盯了。
该来的明天会来。
他闭上眼,但没有真的睡。
大脑切换到那种低功耗模式,半醒半歇,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稍微松了半圈,但没有完全放开。
窗外的天从纯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灰白。
五点四十二分,秦牧睁开眼。
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来的。
沈默。
“周永胜妻子凌晨两点四十退房。
走了。
两个行李箱变成了一个。”
两个变一个。
她在省城那个酒店里把一个箱子交给了那个开公务车的人。
秦牧握着了一会儿。
她交出去的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,他管不了。
但沈默在盯着。
那个开公务车的人的车牌号沈默已经拍到了。
够了。
秦牧洗了把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