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师的目光又落在孙悟空身上，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些。他看着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，看着孙悟空眼中的冷意，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“原来是大唐圣僧驾临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温和，“王将军，不得无礼。圣僧远道而来，一路辛苦，还不快快请进城？”

将领一愣：“可是国师，您之前说……”

“那是之前。”国师打断他，拂尘轻轻一挥，“如今圣僧亲至，自有佛法护佑，何须多虑？开城门，迎圣僧入城。”

“是！”将领不敢再多，连忙挥手。

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，像巨兽张开嘴。

唐僧松了口气，双手合十：“多谢国师。”

“圣僧客气。”国师站在城墙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，“本国师已在驿馆为圣僧备好住处，圣僧可先安顿下来，稍后本国王自会设宴款待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离去，月白色的袍角在城墙上一闪，消失不见。

城门完全打开。

里面是一条宽阔的街道，青石板铺就，两旁店铺林立，行人如织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嬉笑声混在一起，扑面而来，充满了烟火气。

但孙悟空站在原地没动。

他看着国师消失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城墙上的那些砖石，眼神越来越冷。

“猴哥？”八戒小声叫他。

孙悟空收回目光，看了她一眼：“进城后，别离我太远。”

八戒一愣，随即点头：“嗯。”

师徒五人牵着马，走进城门。

穿过城门洞时，孙悟空抬头看了看头顶――城洞内侧的砖石上，也刻着那种不自然的纹路，法力波动更明显了。

整个宝象国，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着。

而他们，刚刚走进网里。

驿馆在城东，是一处独立的院落，青瓦白墙，门前种着两棵槐树。院子里很安静，只有几个仆役在洒扫，看见他们进来，连忙躬身行礼，然后引着他们去各自的房间。

唐僧住正房，孙悟空和八戒住东厢房，沙僧住西厢房，白龙马被牵到后院的马厩。

房间很干净，桌椅床铺一应俱全，窗台上还摆着一盆不知名的花，开着淡紫色的小花，散发着幽幽的香气。

八戒一进屋就瘫坐在椅子上，长长吐了口气：“可算能歇会儿了。”

孙悟空没坐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看向外面。

院子不大，对面就是西厢房，能看见沙僧的窗户关着。院墙很高，墙头插着碎玻璃，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光。院门紧闭，门外站着两个驿卒，像守卫，又像监视。

“猴哥，你看什么呢？”八戒凑过来。

“没什么。”孙悟空关上窗户，转身看她，“伤怎么样？”

“好多了。”八戒拍拍胸口，“就是还有点虚，歇一晚应该就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“圣僧，贫僧可否进来？”是唐僧的声音。

孙悟空和八戒对视一眼。

“进来吧师父。”孙悟空说。

门开了，唐僧走进来，脸色有些凝重。他关上门，走到桌边坐下，看了看八戒，又看了看孙悟空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悟空。”他开口，“方才在城门前，你为何那般紧张？”

孙悟空挑眉：“哪般紧张？”

“你挡在八戒身前。”唐僧看着他，“金箍棒点地，威压外放。那将领只是凡人，你何须如此？”

“师父是怪俺老孙吓着那些凡人了？”孙悟空抱臂靠在墙上，“他们明摆着针对八戒，俺老孙护着自家师弟，有何不对？”

“护着师弟自然无错。”唐僧缓缓道，“但你的反应……过于激烈了。仿佛他们不是要盘查，而是要伤害八戒。”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，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。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，缓缓上升，又缓缓落下。

八戒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，木头表面被抠出浅浅的印子。

孙悟空看着唐僧，看了很久。

“师父多虑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，“俺老孙只是烦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。八戒再丑，也是俺老孙的师弟，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。”

唐僧没说话。

他的目光在孙悟空脸上停留，又移到八戒脸上。八戒低着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