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现,像一群在阳光下翻飞的蝴蝶。
她在那样的光影里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听起来完全不相干的话:“余家最近那个项目,你爸是不是让你参与了?”
余荔的瞳孔微微收缩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。
她像是在重新丈量两人之间的距离,试探着杜笍的立场。
这种微妙的打量只维持了短短一刹,随即就被她惯常的表情覆盖,快得让人怀疑那是否只是光影开的一个玩笑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余荔问。她的语气没有变,还是那种轻快的、和闺蜜聊天的语气,但杜笍知道她在那轻快的语气底下已经竖起了耳朵。
“听说的,”杜笍说,“圈子里多少会传一些。陈氏那边不是也要参与吗?你爸让你跟着做,大概是想着以后你和陈叙白——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。
那半截话像一个钩子,悬在半空中。
杜笍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是一个小小的、刚好能放进手心里的、封口处用不干胶贴得严严实实的信封。
她把它放在桌上,推到余荔面前。
余荔低头看着那个信封,没有马上伸手去拿。她抬起头看着杜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看看。”杜笍说。
余荔撕开封口,从里面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。
展开来,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上面的条款写得很清楚,某某某将其持有的某某某公司多少股份转让给余荔,转让价格那一栏写着“无偿赠与”。
落款处有签名,那个签名余荔认识——是她父亲的字,龙飞凤舞的,每一笔都带着他那种潦草和漫不经心。
余荔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那层刚刚才因为杜笍的询问而软化下来的外壳,在这一瞬间重新生长了出来。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余荔的声音终于不再轻快了,那种在余家被训练出来的、在大事面前不露声色的沉稳从她的声音里浮了上来,像水底的石头在水退去之后露了出来。
杜笍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,喝了一口。咖啡已经苦得发涩,但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。
她把杯子放下,看着余荔。
“你不用管我从哪里弄来的,”杜笍说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只需要知道,这些股份在你手里,比在任何人手里都安全。”
余荔看着她,眼睛里那种谨慎的、试探性的光芒在一瞬间变了,像是某种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松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、带着点湿意的、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的依赖感。
“笍笍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余荔问。她的声音不大,但她没有用那种“闺蜜之间开玩笑”的语气来包装它。
她把她想问的问题原原本本地、没有任何修饰地放在了杜笍面前。
杜笍看着她。
余荔的眼睛里有某种她一直在躲着的东西,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因为真话太长了,长到她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,而假话太薄了,薄到余荔一眼就能看穿。
她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,但她在余荔面前忽然觉得那些她驾轻就熟的谎话都变得笨重了,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,穿上去哪里都不对。
她选择了沉默。
但她的沉默在余荔眼里不是回避,而是默许。
在余荔的世界里,杜笍的沉默一直是一种答案——“你不用谢我,这是我愿意做的”。
余荔把那张纸折好,重新放回信封里,把信封放进自己的包里。
她又抬起头来看着杜笍,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。
“你瘦了,”余荔说,“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?”
杜笍看着她,在那一刻,她觉得自己像一面镜子。
余荔在她的表面看到的永远是余荔自己想看到的东西——一个关心她的朋友,一个在关键时刻会站在她身边的人,一个不需要任何回报的、纯粹的、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存在。
但杜笍知道,镜子从来不会告诉你它后面是什么。
“最近忙,吃得少。”杜笍说。
余荔站起来,绕过桌子,在她旁边弯下腰,抱了她一下。
那个拥抱很短,短到杜笍还没来得及感受余荔的体温,她就已经退开了。
余荔低头看着她,那种目光和她看陈叙白的时候不一样,不是那种被爱情泡软了的、甜得发腻的目光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甸甸的、像是一个人在看一样她差点失去的东西。
杜笍的目光穿过余荔的肩膀,落在她身后那扇玻璃窗上。
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着,新叶翻飞,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窗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、晃动着的金色光斑。
那片光斑很美,她忽然想到,余艺大概也会喜欢这个季节的图书馆,因为他喜欢阳光,喜欢阳光照在书页上的那种暖暖的、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