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疼愧疚,算准了她不忍离他而去,想要自欺欺人,将她的拥抱当成是她的回应呢?
如果是这样,她只能说他赢了,赢得彻底。面对这样的他,她又不是铁石心肠,如何能不心软。
至少在此刻,她知道自己在害怕。她不想失去他。
“言溯怀……你还能站起来吗?”她尽力憋住泪,“我们回去、你回去躺着休息,我试着给你处理伤口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注意到,不远处的顾勤有了动静。
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,手里紧攥着那把武器,正死盯着相拥的他们。
顾勤看见,言溯怀失力跪坐在地上,脊背面朝着他。这个受了伤的危险分子,正对他露出最大的破绽。此刻正是动手的大好时机。
时机不等人,他当即决定行动。
握紧餐叉的那一刻,他的目光却鬼使神差地偏移一分。
他看见杭晚的脸。他曾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,她跪坐在地上,背脊挺得很直,怀里抱着他想杀死的那个人。
言溯怀靠在她肩窝里,虚弱地蜷着,整个人几乎被她裹住。他的脸埋在她颈侧,她垂眸看他的发顶,一只手环着他的背,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后脑。
仿佛感知到顾勤的视线,她抬眸,越过言溯怀的肩膀,向他看来。
不是面对班长时客气但疏离的目光,也不再是把他当作陌生人的冷漠与平静。
她的目光带着强烈的恨意。
仅仅是一眼,就抽走了他全身上下所有力气。他再也拿不稳凶器,任由它掉落在地。
被这样的目光盯着,他终于明白了一切。他读懂了自己内心真正的诉求——
原来比起她和别人在一起,他更不希望她恨自己。
但是覆水难收,迄今为止他已经做了太多错事。这一切是他亲手造成的恶果,她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了。
她仇恨着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