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
「主舰大人……人类的肉体寿命极其短暂,人终有一死。如果嬴政死去了……主舰大人,您会想要取代嬴政,回到她身边吗?」
这个问题,触碰到了量子署最深处的禁区。
程熵凝视着画面中沐曦那抹琥珀色的笑靨,眼神深邃得如同黑洞。他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:
「观星,人的感情,不是1+1-1再+1就可以平衡的数学公式。情感具有绝对的唯一性,它是无法被任何人取代的。」
程熵看着外面浩瀚寂寥的星海:
「我守护了她这么多年。我不想让自己因为多年的付出,而產生那些居功自傲的『不甘心』。用这种不甘心去绑住我自己,也绑住了沐曦……这对她不公平。」
「这么多年了,我也应该学会放下。唯有我真正放下了,沐曦未来的日子,才不会对我抱有任何愧疚。我可以重新专注回我的量子科技上,而她……也才能在那个时代,活得更好、更轻松。」
程熵指尖在幽蓝的光幕上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,下达了最终指令:
「将『银隼号』进入潜伏观测模式。只要她过得好,这就够了。我们……就在这天空之上,看着她,直到这段歷史的宿命终结。」
「遵命,主舰大人。」
银隼号在古代地球那湛蓝的天空之上,悄无声息地啟动了奈米涂层,庞大的飞船身躯如同一滴溶入大海的水滴,完美地消失在云层之中。
程熵转过身,负手立在飞船的观景窗前。在他身前,是无垠的星海与脚下那颗湛蓝的古老星球,而在他身后,是量子署那幽蓝的萤幕上,沐曦靠在嬴政肩头,在汉中阳光下,幸福安稳的模样。
---
【固陵汉军大营·主帅金帐】
广武山下的惨败,犹如一记清脆的耳光,狠狠甩在了汉王刘邦的脸上。
大帐外,战马的悲鸣与伤兵的哀嚎此起彼伏。就在半日之前,刘邦本以为能顺着那条十日粮线,将撤退的西楚霸王活活耗死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原本约好在固陵三方会师、合围项羽的齐王韩信与魏相彭越,竟然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派来!
被逼入绝境的西楚霸王,在发现被汉军背约偷袭后,爆发出了困兽犹斗的恐怖战力。项羽亲率数万疲惫却疯狂的楚军铁骑,回身一个反扑,便将落单的刘邦主力部队衝得七零八落。
此时的大帐内,气氛沉重得彷彿能滴出水来。
刘邦头上的高冠早已在溃逃中不知去向,一头斑白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。他赤着脚,单薄的内衫上还沾着亲兵喷溅上去的鲜血。那道原本快要癒合的箭伤因为剧烈颠簸再次裂开,鲜血洇红了裹胸的白布,可他却彷彿失去了痛觉。
「啪——!」
刘邦一巴掌拍在案几上,震得上面的青铜爵珰当作响。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掛着市井油滑、嬉皮笑脸的老脸,此时却阴沉得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夜幕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厉色:
「不来……哈哈,好一个韩信!好一个彭越!老子在前面跟项羽那重瞳子拼命,命都快豁出去了,他们倒好,在自己的封地里隔岸观火,连根毛都没给老子送过来!」
刘邦恨得咬牙切齿,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炭火盆,火星四溅:「项羽是饿狼,这两个混蛋就是跟在后头等着分尸的秃鹰!他们这是成心想要看着老子被项羽活活掐死!」
大帐角落的阴影里,陈平微微垂着头,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
此时,一向温润如玉的张良缓缓走上前来。他看着暴怒中的刘邦,眼底没有惊慌,只有一抹看透人性薄凉的清明。张良微微拱手,语调依旧平静如水:
「大王,楚兵且破,信、越未有分地,其不至固宜。」
刘邦的身子一僵,转过头盯着张良:「子房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是说,老子该给他们分地?!」
张良直视着刘邦那双几乎要吃人的眼睛,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:「齐王韩信,刚刚打下齐地,根基未稳,他心里慌,他要的是大王亲口承认他是名正言顺的齐王,要的是陈县以东到海边的江山;魏相彭越,游击梁地,他要的是睢阳以北到穀城的封赏。如今大王自顾不暇,尚未得天下,便急着追杀项羽。在他们眼里,若项羽现在就死了,大王成了天下的唯一主人,这天底下的好处,还有他们的份吗?」
张良指了指帐外那漫天的烽火,字字诛心:「大王,这不是他们在阵前背约,这是他们瞧准了时机,在用项羽的刀,逼大王『割肉』啊。」
「砰——!」
刘邦一拳砸在粗壮的营帐主柱上,整根木柱剧烈晃动了一下,他的指关节瞬间一片血红。他自嘲地大笑起来,那笑声回盪在空旷的大帐里,显得无比凄厉与愤恨:
「割肉?哈哈哈哈!这群功臣的心思,倒是动得比谁都快!比谁都狠!」
刘邦一边笑,脸上的肌肉一边神经质地抽搐着。他转过身,双手撑在案几上,身子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