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枪就等于放下了自己的命。
哪怕敌人十倍百倍于你,你也只能举着枪死,不能跪着活。
四个人的枪口同时指向了李威。
夜视仪的红外激光瞄准点在他身上跳来跳去,胸口的红点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萤火虫。
他已经没有机会了,十米的距离,四把自动步枪,他就是神仙也躲不开。
李威深吸了一口气,准备做最后的冲锋。
不是因为他能活,是因为他不想站着等死。
他要冲上去,能杀一个是一个,能杀两个赚一个。
他的手指压紧了扳机,就在即将扣下的那一刻。
有人动了。
不是李威,不是疤脸男人,不是那四个杀手。
是肉山。
他从李威身后冲了出来。
那个刚才还在喘着气、连水都喝不下的肉山,那个胸口被子弹贯穿、肺里灌满了血的肉山,那个李威以为他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肉山,用尽他生命中最后的力量,从石壁前面弹了起来,像一座崩塌的山,朝那四个杀手扑了过去。
他的身体正好挡在了李威和四把枪之间。
枪响了。
四把枪同时开火,子弹打在肉山的胸口上,打在肉山的腹部上,打在肉山的腿上,打在他的每一寸身体上。
肉山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剧烈颤抖着,像一个被暴风雨摧残的稻草人,他的血从无数个弹孔里喷出来,在空中形成一片暗红色的雾。
但他没有倒下,他的双脚还踩在地上,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,他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一面墙,把所有的子弹都挡在了自己身上,为李威挡住了那致命的第一次齐射。
“肉山!”
李威的喊声在洞窟里炸开,但他的身体没有停。
他没有冲上去肉山倒下的地方,而是朝反方向冲了过去,朝那四个杀手侧翼的一块岩石后面冲了过去。
这是肉山用命给他换来的机会,他不能浪费,一秒钟都不能浪费。
他冲到岩石后面,蹲下来,举起枪,朝那四个杀手开枪。
一发,两发,三发。
三发子弹,三个人应声倒下。
不是致命伤,是腿,是肩膀,是手臂。
李威没有打他们的头,不是因为他打不中,是因为他要活的,他要问出昌哥在哪,问出吴刚在哪,问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。
他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目标,疤脸男人的右肩中弹,枪从手里滑落,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转了一圈。
他身后那个瘦高个的大腿中弹,单膝跪在地上,嘴里发出一声惨叫。
第三个人的手臂被击中,骨头碎了一半,手臂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一样垂在身侧。
第四个人没有受伤。
他躲过了李威的子弹,躲到了另一块岩石后面,开始还击。
子弹打在李威藏身的岩石上,碎石飞溅,打在李威的脸上,划出一道道血痕。
李威没有动,他靠在岩石上,听着子弹打在石头上的声音,数着对方射击的次数。
五发,十发,十五发。
在对方更换弹匣的那一瞬间,他从岩石后面探出头,一枪打在了那个人的头盔上。
头盔碎了,人倒了下去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枪声停了。
洞窟里重新安静了下来,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李威从岩石后面走出来,腿上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走到肉山身边,蹲下来。
肉山躺在地上,仰面朝天,眼睛半睁着,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了,像两颗被掏空了的玻璃珠。
他的胸口全是弹孔,密密麻麻的,像蜂巢一样,每一个弹孔都在往外冒血,暗红色的血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,在地上汇成了一摊巨大的、还在不断扩大的血泊。
李威把手搭在肉山的脖子上,没有脉搏。
他又把手放在肉山的胸口上,没有心跳。
他把耳朵贴在肉山的嘴上,没有呼吸。
什么都没有了,那个刚才还跟他说“疼”
的肉山,那个帮他挡了一刀又一枪的肉山,那个在金柳堂里被人称作“肉山”
的巨人,死了。
李威跪在血泊里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上还在滴血,滴在肉山的脸上,滴在肉山的胸口上,滴在肉山那些永远不会再流血的伤口上。
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哭,但眼眶是干的,一滴泪都流不出来。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没有,只有肉山说的最后一句话,疼,疼就对了,疼说明还活着。
现在肉山不疼了。
他死了。
那四个杀手还活着,至少有三个还活着。
他们躺在地上,有的

